第五百二十一章 连耍带逼(第2/2页)

昭涉掉尾的安慰让臧荼稍微安心,带路党先驱张胜却对此十分担心,说道:“大王,是不是该抓紧时间继续扩军了?燕地的冬天虽长,可是最多再过一个多月,气候就会逐渐转暖,同时匈奴那边也迁移会到草原北部繁衍牛羊,到了那个时候再动手,情况只怕会对我们十分不利啊?”

着急取代臧衍当上太子的臧全也是如此劝说,臧荼有些犹豫,不得不向昭涉掉尾和翟盱征求意见,结果昭涉掉尾和翟盱全都极力反对现在就继续扩军,都说道:“大王,千万不能急,现在不比战时,燕地人口稀少,借口抵御匈奴把军队扩编为三万人,对我们燕国来说已经是差不多到了极限,现在朝廷派来的工匠又正在前来我们燕国的途中,我们这个时候如果就着急扩军的话,只怕会马上引起朝廷警觉,导致前功尽弃。”

“尤其是与我们近在咫尺的恒山郡。”广阳郡守翟盱又赶紧补充道:“恒山郡虽然挂名是赵国的土地,可恒山郡守严摇是少帅军出身的皇帝亲信,也摆明了是朝廷派来监视我们的人,他如果收到我们继续扩军的消息,很可能就会不经朝廷同意,直接把朝廷派来的工匠队伍拦住,不许他们再来燕国。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不但范阳新城白白修筑,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就白等了。”

如果不是提前收到了关中的细作探报,得知项康确实已经派遣汉廷铁官长率领一支三千多人的工匠队伍前来燕国,臧荼肯定不会听昭涉掉尾和翟盱的这个劝,但就是因为知道确实有这么一支队伍正在前来燕国,臧荼左思右想后,还是拿定了主意,说道:“再等一等,等那些工匠到了再说,不然我们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做出了这个决定后,性子其实十分焦躁的臧荼强迫自己沉住了气,在已经决心造反的情况下,仍然还是耐住了性子没有急着立即扩军备战,也在寒风如刀的冬雪中继续耐心等待那支至关重要的工匠队伍到来,然而等啊等啊,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直等到了正月下旬,臧荼竟然一直都没有等到那支该死的工匠队伍,派出了几个细作,也全都报告说那支该死的工匠队伍虽然已经进入了赵国境内,却每天都仅走不到四十里,行程十分缓慢,截止到最后一个细作探报,甚至都还没有抵达恒山郡境内。

“项康小儿到底是派那些工匠来干什么吃的?叫本王在正月初一以前一定要把范阳新城筑起,怎么马上就要正月底了,那些匹夫还没到恒山郡?还有那个韩信匹夫,他就是爬,也该从淮阴爬到燕地了吧?怎么也是还没有来?”

臧荼发出这通怒吼之后,又过得几天,终于到了二月初一的时候,又有一名汉廷使者突然抵达了燕国,又给臧荼带来了两道项康的诏书,着急知道情况的臧荼强忍怒火,老实依照礼节拜迎项康的诏书,结果汉廷使者宣读的第一道诏书就让臧荼感觉是如同晴天霹雳——项康竟然在诏书上明白宣布说放弃在范阳新城建立工坊,改由汉廷直属的军队接管范阳新城,以便随时出兵帮助燕军抵御匈奴入侵!

“为什么?”彻底忍无可忍之下,臧荼忍不住直接向汉廷使者问道:“朝廷不是说好了要在范阳建一个大工坊么?为什么又突然朝令夕改?改为在范阳驻军?”

“大王,这事得怪朝廷的铁官丞王发。”汉廷使者苦笑着回答道:“王官丞他组织人手在比照矿石时,一时大意,把矿石出产地给弄错了,其实范阳出产的铁矿石品质并不好,并不适合打造马刀和重甲,好在后来杨内史及时发现,上奏朝廷,所以陛下才改了主意,决定召回那些工匠,改为在范阳驻军。至于犯下大错的王官丞,也被陛下下诏重重处治了。”

为了马刀和钢甲,不惜浪费最有利的起兵时间,结果不但马刀和钢甲没有等到,反而还等来了汉廷直属军队驻扎到距离都城只有一天多时间路程的范阳,在自己的咽喉上钉上一颗钉子,臧荼的脸色当然马上变得又青又黑,额头上的青筋也开始暴跳,汉廷使者看出不对,忙又说道:“大王放心,陛下答应划归给你的高阳和阿陵城,会继续划归给你,不会让你吃亏。”

拳头攥得关节发白,咬得牙齿都快碎掉,臧荼才冷冷说道:“谢陛下厚恩。”

“大王,先不忙谢,陛下还有赏赐给你。”汉廷使者笑呵呵的回答,又拿出了一道诏书,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燕王臧荼,偕同燕国太子臧衍,太子之女臧儿,于三月初一之前赶赴关中,参与大汉国都迁都长安庆典!燕国军队,见诏即刻遣散万人,常备兵力从此不得超过两万!钦此!”

“皇帝要寡人去关中?太子也去?还要寡人即刻把军队缩编为两万人?”臧荼这一惊当然非同小可。

“大王,这是陛下对你厚恩啊。”汉廷使者又笑呵呵的说道:“陛下迁都,点名让你和燕国太子参加,这是一重恩典。请大王你把许给我们陛下儿子的孙女带去,从此留在关中居住,待成年后即刻完婚,这又是一重恩典。遣散大王你麾下的军队,让士卒解甲归田,恢复农耕,由朝廷的军队帮忙协助燕国抵御匈奴,这也又是一重恩典啊。”

臧荼看向汉廷使者的目光变得几乎可以直接杀人,一字一句问道:“寡人和太子都去了关中,那燕国怎么办?”

“大王放心,陛下也有安排。”汉廷使者看出不对,声音里不由带上了颤抖,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陛下还有一道诏书,是给燕相昭涉掉尾和上阳郡守翟盱的,实封昭涉相国为元氏侯,让他暂时替大王你署理国事,还有一道诏书给翟盱翟郡尊,实封翟郡尊为镐侯,兼任燕国假相,辅助昭涉相国署理燕国军政事务。”

听完了项康替自己部署的安排,臧荼一声不吭,过了片刻后,益发觉得气氛不对的汉廷使者才小心提醒道:“大王,你还没有谢恩啊?”

答谢汉廷使者的,是臧荼的突然起身,还有戗啷一声顺手抽出腰间宝剑,汉廷使者见了大惊,忙说道:“大王,你想干什么?小使……,小使可是朝廷的人!”

“本王杀的就是朝廷的人!”

先是被项康当猴耍,又被项康逼着到关中磕头,还要收买自己的手下架空自己,彻底气疯了的臧荼双眼通红,大吼一声,抬手一剑就刺进了汉廷使者的胸膛,亲手拉开了燕国反叛的序幕,然后拔出了沾满鲜血的宝剑,冲着在旁边侍侯的心腹小宦官吼道:“中行说,马上派人去把臧全、张胜、昭涉掉尾和翟盱全部叫来!快!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