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科尔克斯的历史发展和反叛罗马的悔恨(542—549 A.D.)

科尔克斯人夸口说他们的祖先让塞索斯特里斯无法获胜,至于击败埃及人比起他们成功到达高加索山更难让人置信。居鲁士对科尔克斯人的武力征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们追随波斯国王旗帜参加遥远地区的战争(500 B.C.),每5年呈献童男和童女各100名,这是当地最美好的产品。[362]国王接受这些礼物就像接受印度的黄金和黑檀木、阿拉伯的乳香或伊索匹亚的黑奴和象牙。科尔克斯人从未在波斯省长的管辖之下,他们一直享有名义和实质上的民族独立。波斯帝国没落以后,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的版图揽括整个黑海,将科尔克斯纳入其中。等到当地人士斗胆提出要求,请他的儿子来统治他们,米特拉达梯就用黄金链条捆绑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派遣一个奴仆接替他的位置。罗马人为了追逐本都国王的踪迹,向着费西斯河的两岸前进(60 B.C.),他们的战船溯河而上,抵达庞培和军团驻扎的营地。然而元老院和以后的皇帝,不愿只是为了建立一个行省而进行遥远无用的征战。

从马可·安东尼时代到尼禄在位,一位希腊修辞学家的家族被允许统治科尔克斯以及邻近的王国。等到波勒摩世系绝灭以后,仍保有东部本都的称号,延伸的领土最远只能到达特拉布宗周边地区。罗马人越过边界,在海苏斯、阿帕萨苏斯、费西斯河、狄奥斯库里阿斯或塞巴斯托波里斯以及皮提乌斯等地建造堡垒工事,派遣足够的步兵和骑兵担任守备。科尔克斯有6位国君从恺撒部将的手里接过王家的冠冕,有位部将是以辩才和学识而名满天下的阿里安,他在哈德良在位的时候测量并且记述了黑海的海岸地区(130 A.D.)。阿里安在费西斯河口检阅当地的守备部队,包括特别挑选的400名军团士兵,有砖砌的城墙和高塔、两道堑壕以及防壁上安装的投射器具,使得蛮族根本无法接近,但是在商人和老兵所建立的新郊区,阿里安认为需要外围的防卫。[363]

等到帝国的实力逐渐损耗,驻防在费西斯河的罗马人不是主动撤离就是受到驱赶。拉齐人的部族[364]占据特拉布宗的海岸地区,他们的后裔说一种外国方言,就用自己的名称和主权取代了古老的科尔克斯王国。在拉齐人独立以后,实力强大的邻国波斯立刻进行侵略,因为他们靠着武力和条约,已经夺得伊比里亚的主权。仰人鼻息的拉齐卡国王从波斯君主的手里接过权杖,君士坦丁的继承人在利益受到损害的状况下只有默许,过去他曾一直为具有永久的主权而感到骄傲。在6世纪的初叶,基督教的传入使罗马人恢复了影响力,明戈瑞利亚人公开承认他们对信仰的热诚,根本无须了解宗教的信条和精义。扎瑟斯受到波斯国王赐予的恩惠,在他的父亲过世后能够接位,虔诚的年轻君主憎恶祆教的仪式,要在君士坦丁堡皇宫寻觅正统的浸信礼,他在那儿迎娶了一位贵族出身的妻子,与查士丁皇帝建立起联盟关系。拉齐卡国王在庄严的典礼中接受冠冕,白色的丝质披风和长袍有金色的滚边,华丽的刺绣展现出新赞助人的图像;这时罗马皇帝用古老的友情和宗教作为借口,来安抚波斯宫廷的嫉妒心理,为科尔克斯的背叛进行辩护。两个帝国的共同利益强加在科尔克斯人身上,要他们负责防守高加索山的关隘,现在是由明戈瑞利亚的火枪兵每月轮班,防守60英里长的边墙。[365]

罗马人的贪婪和野心很快破坏了双方良好的关系,拉齐人失去盟友的身份以后,罗马人的言行不断提醒他们自己处于附庸的状态。离阿帕萨鲁斯约一天行程的地方,拉齐人看到新建的佩特拉城堡[366],控制费西斯河以南的滨海地区。科尔克斯非但没有受到外国佣兵的保护,反而被他们违法犯纪的行为侮辱,商业的利益转变为自私而又烦苛的专卖。查士丁尼的官员占有优势的地位,土著的君王古巴泽斯沦为表面忠诚的摆饰。基督教所体现的德行未能如拉齐人所愿,反而是一位不信上帝的异教徒凭着公正的态度,获得拉齐人的信任。他们在私下提出保证,不再向罗马人派遣使臣,同时公开恳求科斯罗伊斯的友谊和援助。科尔克斯居于关键的位置,能发挥重大的作用,见识高明的君主立即对此产生了正确的认识。他心中所考量的征服计划,事实上在公元1000年快结束时,为智慧超人而又势力强大的继承人阿拔斯沙王所袭用。[367]科斯罗伊斯怀抱希望,燃起熊熊的野心,要让波斯的海上武力从费西斯河出航,控制黑海的贸易和航运,封锁本都和比提尼亚的海岸,使君士坦丁堡陷于困境或者遭受攻击,说服欧洲蛮族支持他的武力和提出的要求,以对付人类的共同敌人。

科斯罗伊斯借口要对西徐亚人发起战争,不声不响率领部队来到伊比里亚的边界。科尔克斯向导准备带领他们通过森林,沿着高加索山脉的悬崖前进,把狭窄的小径费力开辟为安全的宽阔大道,使骑兵部队甚至大象都能通行。古巴泽斯戴着冠冕投身在波斯国王的脚下,他的科尔克斯人也跟着君主一起归顺。等到佩特拉的城墙受到攻击而动摇,罗马守备部队立刻签订投降条约,在大祸临头前保住性命。拉齐人很快发现,过于急躁的行为使他们得不偿失,努力要逃避的灾祸现在变得更为严重。食盐和谷物的专卖虽然被废除,但连带也无法获得这些与生存有关的重要商品。罗马立法者的权威为东方专制暴君的傲慢所取代,用同样鄙夷的态度对待国君与他所擢升的奴隶,让他们坐在宝座前面的脚凳上,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狂热的祆教祭司把火的崇拜传入科尔克斯,这种绝不宽容的宗教信仰激怒了虔诚的基督徒民众。祆教徒的行为邪恶,要把父母的遗体暴露在高塔顶上,让乌鸦和兀鹰去啄食[368],伤害到基于天性或教育的传统习俗。

公正的科斯罗伊斯认清双方的仇恨已无法化解,只有推迟原定的伟大计划,秘密下达命令要刺杀拉齐人的国王,把科尔克斯的人民转运到遥远的边疆去安置,在费西斯河两岸地区建立忠诚和好武的殖民地。科尔克斯人提高警觉,产生了猜忌之心,对于即将来临的灭亡有先见之明,并且及时避免。他们的悔恨和醒悟为君士坦丁堡所接受,查士丁尼完全是考虑到安全的需要,而非出于仁慈的作为,他命令达吉斯特图斯率领7000罗马人和1000扎尼人,把波斯人逐出黑海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