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飞猪(第2/5页)

“可我在问你。”

伊桑尚存的那只眼睛来回张望,注意到站在克洛诺斯身边的卫兵:“我……我认为杰克逊不会投降,永远不会。”

克洛诺斯点点头:“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跟我说吗?”

“没……没有了,主人。”

“你很紧张,伊桑。”

“没有,主人。只是……我听说这个洞穴是……”

“美杜莎的?一点儿没错。不错的地方,哈?可惜美杜莎被杰克逊杀死以后没能重生,所以你不必担心成为她的战利品。此外,这房间里还有更危险的军队。”

克洛诺斯看着一个莱斯特律戈涅人,他正很响地大嚼炸薯条。克洛诺斯冲他摆摆手,巨人僵住了,一根薯条悬在他的手和嘴之间的半空中。

“有什么必要把他们变成石头,”克洛诺斯问,“当你能冻结时间的时候?”

他的金色眼睛似乎钻进了伊桑的心:“现在再跟我说说另一件事情。昨天晚上在威廉斯伯格大桥发生了什么?”

伊桑在发抖,额头上冒出一粒粒冷汗:“我……我不知道,主人。”

“不,你当然知道,”克洛诺斯从椅子上站起身,“当你进攻杰克逊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不大正常的事情。那个女孩,安娜贝丝,挡住了你的剑。”

“她想救他。”

“可他是不会受伤的,”克洛诺斯平静地说,“你自己也看到了。”

“我无法解释,也许她是忘了。”

“她忘了,”克洛诺斯说,“对了,一定不会是这样。噢,亲爱的,我忘记了我的朋友是不会受伤的,所以就替他挨了这一刀。哎呀,告诉我伊桑,你向杰克逊刺去的时候瞄准了他的哪个位置?”

伊桑皱了皱眉。他的双手紧握在一起,仿佛手里拿着刀,做了个刺的手势:“我不知道,主人,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并没有专门瞄准哪一个特别的地方。”

克洛诺斯的手指在镰刀的刀刃上敲打着。

“我明白了,”他愣愣地说,“如果你想起什么来了,我希望……”

突然,泰坦巨神向后退去,角落里的巨人动了,薯条掉进他的嘴里。克洛诺斯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倒在王座上。

“我的主人?”伊桑向前走去。

“我……”那个声音很虚弱,短暂的一刻那是卢克的声音。接着,克洛诺斯的表情僵硬了。他抬起手,慢慢活动着手指,好像是在强迫它们服从指挥。

“没什么,”他说,声音又变得冷酷无情,“一点小小的不适。”

伊桑舔了舔嘴唇:“他还在跟您抗争,是吗?卢克……”

“胡说,”克洛诺斯骂了一声,“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那孩子的灵魂已经被粉碎了。我只不过还在适应他身体的限制。身体需要休息。这很烦人,不过只是暂时的烦恼而已。”

“当然了,主人。”

“你!”克洛诺斯用他的镰刀指了指一个绿色盔甲、绿色王冠的德西纳,“德西纳女王,你说是吗?”

“是……的,大人。”

“我们的小惊喜准备好了吗?”

德西纳女王露出她的毒牙:“噢,是……的,大人。可爱的惊喜。”

“很好,”克洛诺斯说,“告诉我兄弟亥伯利恩,把我们的主力南移到中央公园。混血者混乱不堪,他们无法再坚守下去。你现在就去,伊桑。好好提高你的记忆力。等我们夺下曼哈顿之后,我还要找你谈谈。”

伊桑鞠了个躬。我的梦境又一次变换了,我看到营地的大房子,但那是在一个不同的时代。房子漆成了红色,而不是现在的蓝色。排球场上的营员们梳着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发型,这也许是防御怪兽的一个好办法。

喀戎站在门廊前,与赫尔墨斯和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交谈着什么。喀戎的头发比现在更短,也更黑。赫尔墨斯穿着他惯常的慢跑运动服,上面有带翅膀的标志。女人个子高挑,容貌美丽。她满头金发,有着闪亮的眼睛,可人的微笑。她怀中的婴儿在蓝色的毯子里扭来扭去,仿佛混血营是他最不愿意来的地方。

“你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喀戎对女人说,虽然他听来有些紧张,“很久都没有凡人被允许到营地来了。”

“别怂恿她,”赫尔墨斯抱怨,“梅,你不能这样。”

我惊讶地发现那竟是梅·卡斯特兰。她与我之前见过的那个老女人截然不同,充满了生命力,是能用微笑感染身旁所有人的那种。

“噢,别太担心,”梅说着摇了摇婴儿,“你需要一个先知,不是吗?之前的已经死去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更久。”喀戎心情沉重地说。

赫尔墨斯恼怒地抬起胳膊:“我给你讲那个故事,并不是让你照着做。这很危险,喀戎,你来告诉她。”

“的确很危险,”喀戎警告说,“多年以来,我一直禁止所有人尝试。我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人类似乎失去了作为先知宿主的能力。”

“我们已经谈过这些了,”梅说,“我知道我能行。赫尔墨斯,这是我的机会,让我能做一些好事。我被赋予了视觉上的天赋,这是有原因的。”

我想大叫阻止梅·卡斯特兰,因为我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我终于明白她的生活是如何被毁掉的。可我无法动弹,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赫尔墨斯受伤的表情比担心更甚:“成为先知之后你就不能再结婚了,”他抱怨,“你再也不能见到我了。”

她的手握住了他的臂膀:“我不可能永远拥有你,不是吗?你的生活很快就将继续,你是长生不老的。”

他想要争辩,可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胸膛:“你知道这是事实!别再介意我的感情了。再说,我们有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孩子。成为先知之后我同样可以养育卢克,对吗?”

喀戎咳嗽了一声:“是的,不过说真的,我不清楚这会如何影响到先知的灵魂。一个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就我所知,这从来没有过先例。如果灵魂不能……”

“它会的。”梅坚持。

不要,我想大喊,它不会。

梅·卡斯特兰亲吻了怀中的孩子,把襁褓递到赫尔墨斯手上:“我马上回来。”

她最后给他们一个自信的微笑,登上了台阶。

喀戎与赫尔墨斯默默无语地走着,孩子还在扭来扭去。

房子的窗户上映出一道绿光。营员们停下了排球比赛,抬头向阁楼望去。一阵冷风从草莓地刮过。

赫尔墨斯也一定感觉到了。他大叫:“不!不!”

他把婴儿往喀戎胳膊上一塞,向门廊上跑去。还没等他跑到门口,梅·卡斯特兰可怕的尖叫便打破了晴朗午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