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与营妓——“军中乐园”的血与泪(第3/12页)

李女又说她在该茶室的编号是“十一号”,是今年10月25日光复节被卖进的,有开房间的钥匙,同房还有十七号小姐。因她不堪摧残,于本月4日凌晨3时乘机逃出,在男友郭石城家住了十多天。男友愿救她脱离苦海,她遂以终身相许。但因身份证等都被扣在茶室,本月16日乃向省妇女会申请调解,前日接妇女会通知相偕来北。昨日下午4时许,经妇女会调解出门后,其父李知高同不明身份的男子五六人,将李女及男友郭某一起拖上金山计程汽车。李女就拼命地喊“救人”,旋为七分局援救保护。歹徒们乃驾车逃逸,内有一人就是姓庄的。她父亲因被郭某扭住,致为警七分局捕获。

本案男主角郭石城,二十五岁,屏东人,业木工,住屏东市公勇路91号。据他在警局说,他家在春喜公共茶室附近,今年10月初他在春喜茶室结识李金莲。李女年纪虽轻,但长得亭亭玉立,是个温柔美丽的好姑娘,两人感情很好。不料,光复节那天,李女就被卖到特约茶室。据他听李女的叔叔说,李女被押入茶室,押期一年半,新台币一万三千五百元。后又增加半年为两年,加多少钱则不知道。李女因不堪风尘痛苦,于本月4日凌晨逃出,先跑到他家住了几天,本月l6日向省妇女会请求调解。省妇女会通知双方于本月24下午进行调解,两人相偕于前天赶来台北。昨日下午4时许,经妇女会调解,该会要他付新台币三千元给李知高,双方并同意择期结婚。讵料,当他俩走出妇女会大门,李知高与歹徒多人乘计程车赶来,欲将他俩硬拖上计程车劫走。他俩就高喊救命,附近的警七分局迅速出动,把他俩带局保护。

“进入该茶室后即失去了自由”

另一个实例是l962年11月26日《征信新闻报》登的:

茶室设私刑老板成魔王

可怜少女不堪虐待

敝衫赤脚逃来台北

〔本报讯〕一位不甘操皮肉生意的少女,经过数日的餐风宿露后,在24日傍晚穿着一袭薄衫,一条短裤,光着双脚抵达台北,现已由某妇女机关予以保护中。

据冒险逃出火坑的游阿娣昨日告诉记者,她为了积蓄出嫁时费用,于去年12月在左营经养母的朋友介绍至屏东某特约茶室为娼。她本想只做三个月,但是没料到进入该茶室后,即失去了自由。游女又说,该茶室的老板一共雇了六名保镖,但是从来不保护她们,相反,是专司鞭打她们的职务。

游女说,老板每天限定她们必须接客在二十名以上。如果在打烊后结账时,哪一名姊妹没有达到老板的要求,六名保镖即人手一根棒球棍在妓女身上轮番毒打。每晚受罚的时候,她们必得自动将衣裤脱光,挨打的当儿并不得声张哭喊,否则更吃苦头。

游女说,茶室内的每名姊妹为免遭皮肉之苦,即使是生病的时候,也勉强撑着身体接客。她又说,她们接客的方法是不择手段的。只要有客人经过茶室门前,她们即想尽办法将客人拖入房内。因此很多附近居民入夜以后,均不敢从茶室门前走过。

游女说,她们每天拼命为老板赚钱,但是她们每餐却以稀粥充饥。在此种挨打受饿的环境下,已有两名姊妹精神失常。

本月18日晚,游女实已无法忍耐,趁着接客的机会,翻越围墙逃出茶室。她曾向一位路人求援,对方因见她可怜,曾给了她一些钱,游女唯恐被茶室老板捉回,即乘火车,又徒步数日,终于来到台北。当她抵达台北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一条短裤。她独自在街头流浪,后被一位好心太太发现,给了她一些衣物,并送至妇女机关请求保护。游女昨日午后对记者说,她希望治安机关能够对屏东该特约茶室的不法行为予以取缔,以免更多的女孩遭受不幸。

看了这两则血泪交织的“军中乐园”大特写,我们还会相信她们不是“工作器具”吗?

大特写——娟娟

1960年9月17日,《新闻天地》第十六年第三十八号登有贾燕《“军中乐园”探秘》,曾对一个被“充军”到金门的私娼,有一大特写:

每位女侍应生有大小相仿、陈设各异的专用香闺一间,房首装有编号之绿灯——亮时表示正在上班,房门必然紧闭。我们走过军官部时,进了一间没有亮灯的十×号香闺。

十×号那位娟娟小姐正斜靠在床头看小说,看到总干事带着客人进来,连忙衣衫不整地起床相迎。趁她忙着张罗茶水的机会,我打量这间小小洞房的布置。最显目的是一张庞大的双人床,几乎占去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床上铺着精致的大甲草席,床头并排放着两只鸳鸯戏水的绣花枕头,那本没有看完的《感情的债》也放在一旁,折出花式的锦被则斜置在床当中,洁白的麻纱蚊帐吊在银质的挂钩上。床头有衣柜一个,衣柜上零星地堆着两个皮箱和鞋盒。紧靠着衣柜有一张新的茶几,上面堆着好些小说和杂志,正播着爵士音乐的收音机也放在那上面。茶几的对面有一张小圆桌,桌旁散放着几把椅子。东西对开的窗子被厚厚的蓝色窗帏掩盖着,四壁上张挂了一些中外明星的彩色照片。在那些照片中唯一配上镜框的,是一位着高中制服带着“×中”符号和领章的女学生。

许是我端详那帧女学生的相片出了神,娟娟客气地端来香片茶我也不知道接。于是她找话说:

“那张相片像我吗?”

“是不是你妹妹?很像你,不过比你……”

“比我年轻是吗?两年前的我当然比现在的我年轻了。”她不在乎的语气,好像谈别人的事。

“噢,那你为什么不读书呢?”一位读过高中的女学生会来干这行,怎能不使人惊奇?

“对不起记者先生,我这儿没有新闻,也无可奉告——除非你希望听一位女孩子对现实的控诉!我十七岁时死了父亲,母亲忧伤过度病倒了,弟弟妹妹年纪都小。首先我辍学做事养家,每个月三百的薪水不够付母亲的药钱,亲戚朋友也疏远我们,弟妹们吃不饱饭上学也没有精神。于是我蒙骗母亲,偷偷地以父母给我的本钱去挣钱为母亲治病。我由于年纪轻,经验不够,被警察抓到了,以‘私娼’罪名移送金门来——但大多数姊妹是自愿签约的。

“每当我被客人支配属于上帝的灵肉,我就想该如何支配属于魔鬼的金钱。所以每当我痛苦时,我就以忍受片刻的痛苦能得到大把钞票来安慰自己。记者先生,你别笑我是个拜金的人,但是金钱能医治我母亲的病,能供给弟弟妹妹的学费,更主要的是我不能像这样容易地做另外的事而得到这么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