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折痕

“有没有派人去查查陆华的家里?”我问出这句话就感到自己很好笑,发生了这种情况,刘正怎么会没有派人去查?别说陆华家,恐怕现在已经是满城查找,只不过没有线索罢了!

刘正看了看我,苦笑着摇摇头,道:“情况不容乐观,我们警局全员出动,可是至今什么线索都没有,陆华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异先生,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事情发展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一时间也难以想出别的办法,于是说:“其他人有没有特别的变化?”

“李院长和蔡医生都很正常!”

我转念一想,知道在不受自己控制的陆华手里,白枫面临着生命危险,现在首先应该想办法找到陆华,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他!既然是僵尸的脓包控制了陆华的身体,现在只有一种办法可以使陆华恢复理智。想到这里我有点后悔,如果昨天我没有犹豫,而是立即将脓包毁掉,事情可能不会变得如此糟糕。想到这里,我急忙说:“蔡峰在哪?我得赶快见到他!”

“就在隔壁,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也对他进行了麻醉,我马上去叫!”

我等不及他去叫,自己挣扎着下了床,向隔壁一个房间走去,一进门就看到蔡峰坐在病床上,眉头深锁,白小娟正在端着碗喂他吃饭。可是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对举到嘴边的汤勺置若罔闻!

我一进门就大声叫道:“蔡峰,我们必须马上将脓包毁掉!”

※※※

实验室里,我和蔡峰看着那被放在玻璃器皿中的脓包,也就两天没见,它的体积好像又增大了许多。

“它还在生长?”我问。

“细胞分裂的很快,我不知道是什么给它提供了充足的养料!”蔡峰一边说着话,一边从一边拿起一瓶药剂:“真要毁掉吗?”

我坚定地说:“我已经很后悔昨天没有将它毁了!但是不要用药剂,我们用火!”

对付邪恶的东西,火远比其他任何化学药剂来得更加简单和彻底。这是自古流传下来方法,火不但使人类脱离了茹毛饮血的野蛮时代,而且还能驱散野兽毒虫,消灭细菌,毁灭僵尸恶鬼,它才是人类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们很快地架起火盆,倒上酒精,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脓包丢了进去,火焰带着一股焦臭轰的一声窜起两米多高,几乎要烧到房顶了!

看着脓包在火焰中滋滋地冒着阵阵青烟,慢慢地变得焦黄,化为灰烬,我心里觉得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将要干什么,统统见鬼去吧,我心里暗暗地咒骂着!

“现在我们怎么办?”蔡峰说。

我道:“等吧,除了耐心的等待,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我和蔡峰都默然不语,刘正站在走廊的头上一脸焦急地等待着。看着我们走过来,问道:“毁掉了吗?”

我点点头,和两人一块下了楼。

前面已经说过,实验室在门诊楼上,一楼就是门诊室,今天大厅的人非常多,座椅上已经坐满了等待就诊的市民,大厅里还有许多排不上号的市民在来回走动。中心医院是整个S市的顶级医院,自然是病人寻医问诊的首选。

走出了急诊大楼,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我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刘正问道:“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等等看吧,陆华受控制后的变异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就算找到他也控制不住。何况,我们也不可能找到他。也许他恢复正常以后,会自己回来的。”

刘正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道:“我不知道有句话该怎么说才好!”

我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道:“刘局,您有什么话就直说,藏着掖着可不是人民警察的优良传统啊!”

我本来想使压抑的气氛得到一点缓和,可是并没有达到效果,刘正笑了笑,可笑容十分牵强,毕竟昨晚的惨案依然横亘在他心里,不是一两句玩笑话就能够释怀的。他想了一下,好像在梳理自己紊乱的思绪,然后才说:“我觉得你们的推断不一定成立!”

“为什么?”我问。

“我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是觉得那个脓包不应该具有这么大的魔力!而且既然是控制,为什么每个人的表现又完全不一样呢?如果白枫和陆华的表现可以勉强的算做一类的话,那李院长却表现出惊人的自残行为。这不是很怪异么?对了,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从录像上看,陆华绝对不是无意识的……这个词不对……应该说感觉,陆华是有感觉的,他不但能够迅速地找到摄像头的位置,将它毁掉,而且还能非常敏捷地躲避麻醉弹,这都说明他是有感觉的,而李教授的行为明显是没有感觉的,同样是受控制,为什么差别会如此的天差地远?”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也隐隐觉得他分析得有道理,而且关键一点是白枫,自从听到白枫被捉的消息之后,不管我承不承认,我确实是慌了,至少比听到两名警员的牺牲要痛心得多,我的第一反应是解救她,不惜一切代价解救她,已经失去了平静看待整个事件的一贯心态。听刘正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来,道:“刘局,你说的没错,陆华不仅仅是有感觉,他应该是有意识的,不然他为什么单单会将白枫带走?僵尸不会对一个美丽少女感兴趣!”

刘正脸色变得煞白,道:“你是说陆华的这种行为是出于主观意识!”

我也知道这个推论对陆华是多么的不利,因为主动杀人和被动防卫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陆华的行为是自己有意识的,这足以使他锒铛入狱,甚至会判处死刑。

而我更关心的是白枫的安全,如果事情果真如此,可能她所面对的就不仅仅是生命危险了。

正在我们激烈讨论的时候,身后有两名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走了过来,上面盖着一块白布,将车上的人整个都蒙了起来,只有两只光光的大脚板露在外面,左脚踝已经折到了一边,露出白森森的骨茬。两只脚僵硬地向后挺着,一动不动!

护士推着车往医院后面的小楼走去,那里是太平间,这个人显然已经死了。

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小推车正好碾在水泥路面上一处破碎的地方,那被盖着白布的死尸的身子左右晃了晃,一条手臂从推车上耷拉下来。

不经意间,我瞥了一眼死尸僵硬的手臂,突然心里一动,因为在垂下来的手背上我看到了一块如同硬币大小的伤疤,结成一块薄薄的肉痂!我于是伸手拦住了她们:“请等一下!”

虽然我到医院里没有两天,可是自己的名字恐怕已经被传得尽人皆知!是啊,一个将僵尸带到医院解剖的人,一个给李院长带来灾难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默默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