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莫洛克的信徒 Chapter 7 夜闯民宅的神秘人(第6/7页)

但我一向对宗教建筑的理智避讳此刻到了尽头,因为丽塔想让她自己的牧师来主持我们的婚礼,所以他需要先检查我的私人背景再决定是不是接受这项请求。显然他上次的调查工作并没做好,因为丽塔的前夫是瘾君子,而且经常暴打她,尊敬的牧师却没能明察秋毫。如果牧师以前能忽视什么,他这次对我有所改进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丽塔对这个牧师崇拜有加。我们来到大道上一个珊瑚石建成的古老教堂前,它坐落在一大片草木有些过于茂盛的院落里,就在离我早上才去过的凶杀现场半英里的地方。丽塔告诉我,她是在那里受的洗,她很早就认识这个牧师了。

吉勒斯牧师正等在他的办公室里,或许该叫密室、忏悔室,或别的什么。神职人员的密室总让我觉得能在那儿找到肛肠科大夫。我的养母多丽丝在我小时候曾努力让我去教堂,但发生过几次让人遗憾的事件后,看上去显然这事儿成不了,然后哈里干预了。

牧师的书房里满是书籍,名目生僻艰深,肯定充满了天道哲理真知灼见。还有几本探索女性心灵的,尽管没有标明哪种女人,以及如何让基督为你做工,我相信工钱不会便宜。甚至还有一本基督教化学书,在我看来有些不着边际,除非书上教人怎么把水变成酒的戏法。

更有趣的是一本书脊上印着歌德体的书。我歪着头去念书名,仅仅出于好奇,但读着读着我感到浑身一凛,好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鬼附身:事实或想象?”我念着书名,听见远远的硬币落地的声音。

对于旁观者,他很容易就会摇着头说:“是的,显然,德克斯特如果从没往那个方向想,只能说明他蠢。”可是的确,我没那么想过。魔鬼有很多负面含义,对吧?以前黑夜行者在的时候,似乎没必要去探究那些神秘鬼祟的东西。只有当现在他走了,我才想起来琢磨这些事儿。为什么不是这回事儿呢?虽然有点儿老式,但正是这种古老揭示它或许有一定的正确性,可能所罗门、莫洛克之类的玩意儿跟此刻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有些关联。

黑夜行者会是个魔鬼吗?黑夜行者失踪是因为他被驱赶走了吗?如果是,是被什么赶走的?某种强有力的好东西?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遭遇过那样的好东西。事实上,我遭遇的正好相反。

万一是非常非常坏的东西赶走了黑夜行者呢?我是说,比魔鬼还坏的东西?也许是莫洛克?一个魔鬼会自己赶走自己吗?

我试着安慰自己,至少我问出了几个挺棒的问题,可我不觉得很安慰。我没能继续想下去,门开了,正义的吉勒斯牧师翩然而至,笑着低声说:“好啦,好啦。”

牧师大概五十岁,看上去红光满面,我估计“什一税”31征收进展顺利。他径直朝我们走来,给了丽塔一个拥抱,又在她脸蛋上轻啄一下,然后转向我,用男人的方式大力握手。

“好啦,”他说,冲我好奇地微笑着,“你就是德克斯特。”

“我想是这样,”我说,“没办法。”

他点点头,好像我说了挺有道理的话。“请坐,放松一下。”他说。他走到桌子后面,坐到一个大转椅上。

我按他说的朝后仰靠在一张红色皮沙发上,正对着他的办公桌,但丽塔紧张地坐在另一张相同的沙发边缘。

“丽塔,”他说着,又微笑了一下,“好啦,好啦。所以你已经做好再婚的准备了,是吗?”

“是的,我……我觉得我准备好了,”丽塔说道,脸涨得通红,“我是说,是的。”她看着我,面红耳赤、眼神发亮地说:“是的,我准备好了。”

“好,好,”他说,转过脸带着喜欢的表情看着我,“你呢,德克斯特?我很想多了解一下你。”

“哦,从哪儿说起呢,我是个杀人嫌疑犯。”我谦恭地说。

“德克斯特。”丽塔说,本来已经红透的脸变得更红了。

“警察认为你杀人了?”吉勒斯牧师问。

“噢,他们不都这么认为,”我说,“只有我妹妹这么想。”

“德克斯特在法医部门工作,”丽塔插嘴说,“他妹妹是警探。他只是在开玩笑。”

他又冲我点点头。“幽默感是任何关系的良伴。”他说。

他停了一下,看上去很深思熟虑,甚至更真挚了,然后又说:“你对丽塔的孩子们怎么看?”

“噢,科迪和阿斯特崇拜德克斯特。”丽塔说道,她看上去很为不用再谈论我的在逃犯身份而高兴。

“不过德克斯特是怎么看他们的呢?”他温和地追问。

“我喜欢他们。”我说。

吉勒斯牧师点点头道:“好。很好。有时候孩子会成为负担。尤其当他们不是你亲生的时候。”

“科迪和阿斯特的确很擅长当负担,”我说,“但我不介意。”

“他们需要很多引导,”他说,“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噢,我会教他们的,”我说,“他们的学习兴致可高了。”

“很好,”他说,“所以我们会在主日学继续看到他们,是吗?”在我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勒索,要我们继续为填满他的奉献箱做努力,可是丽塔已经在恳切地点头了,我也只好由着她。另外,我也相当笃定不管谁会说什么,科迪和阿斯特都会在别的地方找到他们的精神寄托。

“现在,你们两个,”他说,向后靠在椅背上,搓着双手,“在今日的世界上,一段关系需要坚强的信仰做基石。”他说着,期待地看着我,“德克斯特,你怎么看?”

我说:“信仰非常重要。”他看上去很满意我的回答。

“太棒了,好吧,”他说,然后偷偷看了一眼手表,“德克斯特,你关于我们教堂有问题要问吗?”

这是个正常的问题,但我还是吃了一惊,因为我想象这个面谈是需要我来回答问题的,而不是问他问题。我猝不及防。他看上去也没兴趣知道我的问题。所以,我对吉勒斯牧师充满信心地微笑着说:“事实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魔鬼附身的。”

“德克斯特!”丽塔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微笑着,“这不是……你不能……”

吉勒斯牧师举起一只手。“没关系,丽塔,”他说,“我想我明白德克斯特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点着头,朝我理解地笑笑,“你很久没来教堂了吗,德克斯特?”

“呃,事实上,是的。”我说。

“我想你会发现新教堂还是很适合现代社会的。上帝之爱的中心意思没有改变,”他说,“但有时候我们对它的理解会改变。”说到这儿,他居然朝我挤了一下眼睛,“我想我们可以允许万圣节夜晚有鬼,但星期天礼拜时是不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