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第三章 闲玩搏戏宣和牌(第2/2页)

人影转过两条街巷,停在了一处院墙的下面,墙内就是洛阳府大牢,自从淫贼花蝶儿闹事之后,围墙加高了半丈。

来人将手按在了腰间,琅然一声响,黑暗中现起一抹寒光,是一把长刀。那人提刀望着高墙,冷冷一笑,身影一拔高飞数丈,如同一只轻飘升起的纸鸢,瞬间立在了墙头,藉着里面的灯火,眼神犀利的寻觅着目标。

院内的灯火明亮,将来人的形迹完全暴露出来,入侵者身躯高拔,浓眉大眼,颌上带着青渗的胡渣,光头上有戒疤,竟是少林寺的戒嗔和尚。

今夜正是达摩下院准备营救小郡王的时候,他没有去王府,却孤身持刀闯到了洛阳府牢。

戒嗔准备在这大闹一通,好给少林僧人潜入伊王府的行动做出掩护,等砸开牢门放出所有犯人,再顺便放把火,让这城中乱上加乱。

这些天洛阳捕快大肆清乡,访拿外来僧人,扰得城中僧侣日夜不安,达摩下院也被迫得东躲西藏,着实狼狈。

戒嗔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发泄一番。

他明目张胆的站在墙上,向下观看的同时,整个身形也暴露在了月色下。他连脸都不遮,头上的戒疤闪亮,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即使和官府中人照了面他也不怕,天下间野和尚多了,追查不到少林寺头上。

正思忖着应从哪里下手,一阵话语声传来,两个巡夜的差人手里举着灯笼,从院墙北侧踱了过来。和尚将手中的刀紧了紧,准备先收拾了这两个倒霉鬼。

天气冷,人也懈惰。知府李大人交待过,巡防的差人要人手一只告警铜锣,这两人嫌冻手,都给背在了背后,心里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只想着快点回到不远处的班房内烤烤火,对高处的墙头望都不望,走起路来目不斜视。

两个差人一巡到近前,戒嗔纵身一个虎扑,落在两人身后,抡起戒刀猛力一砍。“啊!”的两声惨叫,却夹杂着“铛铛!”的锣响,两个人让背后的铜锣救了一命,却也被这强横的一刀砸得口吐鲜血,仆地不起。

戒嗔没料到这一击会失手,愣了一下,静夜里刺耳的锣声已然惊动了四周。

“要死啊!瞎打什么锣?周老四出去看看。”班房里面传出了值夜班头的喝命。

差人周老四不情不愿的揭开了门帘,强睁起惺忪的睡眼向外一望,吓了一跳!巡夜的两个人正在墙边躺着,死活不知。一个高大的和尚站在那里,手上拿着把雪亮长刀!目光如炬,正往这边眺望。

老四的心里咯噔一下,惊惶着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有贼和尚闯大牢啦!”

总兵府内悦耳的抹牌声哗哗作响,四位大人的牌局打至深夜,激战正酣。孟义山有些情况不妙,面前堆码的银票正渐渐减薄,高侯爷和赵天泽取了赌资回来就风水大改,几把下来好牌不断。当庄的老孟大多数是吃一赔二,赢了刘礼赔其他两个,有时候干脆连负三家,开始几千两一铺的往外输钱。

在旁陪着观看的钱伦脸色都变了,越看越上火,心说:“大人真是滥赌鬼败家子!”不住的替他心疼。

老孟虽然银子丢的郁闷,好在他是挪用朝廷的盐款,使起钱来也是面不改色,视钱财如粪土。

与他老哥满不在乎的豪迈气概比起来,上家的刘总兵则不然,刘礼两眼中早已血丝密布,表情凶狠的盯着牌桌。

他输了快有两万两了,装满金锭的木箱都输空了两箱!再加上不少银票,这次可说是血本倾出。

赵天泽赢钱赢得都有些手软,不时打量着老孟和刘礼的脸色,怕这两位爷输急了翻脸,顾及彼此的身分还有这场合,如果闹起来就太难堪了!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伺候几位大人的小厮还带着倦意在旁边守着,其他的人包括刘礼的小妾嫣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了。

赵胖子缓缓起身,开口道:“天色已晚,咱们是不是散了牌局啊?搅了总兵大人的佳期,让美人独守空房可不好,哈哈!”笑得有些猥亵。

刘礼都忘了今晚洞房花烛这码事了,他输钱输得都有些急了!怎也不能让牌局结束,还期盼着摸上几把好牌,大杀三方赢回赌资呢!当下绷起脸来说道:“不行!今晚咱们尽兴一搏,没到天亮都不许走!”

孟义山嘿嘿冷笑,亦是赞同道:“没错,赢了就跑,我可骂他娘的。”

高侯爷赢得最多,玩的正起劲。也劝赵大人留下,莫扫了大伙兴致。

赵天泽虽然不在乎刘礼,侯爷他可不能不给面子,只得悻悻的坐下,不再提起散局的话了。

刘礼吩咐下人去准备夜间的茶点,要与几位大人共进宵夜,然后接着玩牌。

他趁此闲暇对孟义山道:“兄弟,将庄家让与我如何?下把开始换换?”他急于扳回一城,眼下只有做庄赢钱最快,换换位置也许还能转转手风,就央求孟义山换手。

老孟不以为然,笑骂道:“刘大哥,这当庄可是要不少本钱,你眼下输的精光,屁也赔不出来,还当个鸟庄!”

刘总兵看了看手上的剩余银两,神色一窘,真没多少金银再往里扔了。输的这些钱,顶他总兵任上十几年的俸禄,但大多是些聚敛得来的外财,要在平时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近日刚刚升官,上下打点靡费良多,花掉不少积蓄。

他刚钻营上这个洛阳总兵的头衔,印把子还没握热呢!没来得及捞钱,赌桌上又一输,真是雪上加霜。这样一来,更想着要把本钱捞回来了。

“可是这钱从哪来?”刘总兵心头两难的想了又想,最终咬咬牙:“姓孟的敢挪用官银,榜样在前,我依样画他的葫芦!”

刘总兵抬手招呼一个心腹家丁到身边,悄声叮嘱道:“去把军需官叫起来,说本帅找他要银子。少了五万贯,叫他滚去做小卒守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