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THE FALLS

第二天清晨,在上班的路上,西沃恩一路都在想与Quizmaster有关的事,可一直没人给她打电话,所以她想再给“他”发一封邮件。不管那人是男是女,西沃恩都清楚自己必须敞开心扉。可是,西沃恩总会不由自主地将那人想象为“他”,“Stricture”“Hellbank”……这些名词对她来说都充满了阳刚之气。她发的第一封信——关键所在:我需要和你谈谈,Flipside——这个名字似乎没起作用。今天,她将取下伪装的面纱,用自己的名字给他发邮件,告诉他菲利普失踪了,并且要他主动跟她联系。整个晚上,她都不能安心入睡,她把手机放在枕边,不时地醒来看看有没有未接电话,可每一次都令她失望。终于天亮了,她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她的公寓正好在布劳顿街附近,这个街区正处于乡绅化阶段——把日渐破败的旧市区改造为繁华的中产阶级居住区。这个街区虽然比不上邻边的新城繁华,但更靠近市中心。而西沃恩居住的那半条街似乎被跳了过去,傍晚时分施工队的大篷货车艰难地寻找停车位时发出了隆隆声,她才知道临街正在施工。

她在一个早餐店前停下脚步,要了一份豆子面包和一杯茶。茶的味道特别浓,她担心会因此而中毒。吃完早餐,她向卡尔顿山走去。到了山顶,她停下来,俯瞰这座在新的一天又开始忙碌起来的城市。在利斯港,一艘集装箱船停靠在岸边。彭特兰丘陵绵延不绝,一直延伸到南方。笼罩着它的低低的云朵,好似引发睡意的羽绒被。王子街的交通不是很发达,大部分是巴士和出租车。她最喜欢此时的爱丁堡,静静的,没有日常工作的干扰。巴尔莫勒尔酒店是方圆最近的地标,她的思绪飘回到吉尔·坦普勒的那个派对,她想起吉尔说她是如何忙碌。西沃恩想知道自己是在为案件纠结,还是在为晋升的事烦恼。关于晋升,最大的烦恼应该是约翰·雷布思。现在被他困扰的不再是“农民”警司了,而是吉尔。办公室有传言说约翰惹上了麻烦,因为他被发现在失踪人菲利普的公寓里喝醉了。以前曾有人跟西沃恩说她越来越像约翰,同时沾染了约翰的优点和缺点,而她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不,那不是真的……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滑铁卢广场。右转弯,5分钟就能到家,左转弯,10分钟就能到办公地。最后,她左转向北桥街走去,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下去。

圣伦纳德很安静。由于每天都有很多人长时间在里面工作,刑事调查局的办公室充满了焦躁的味道。她把窗子打开,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她检查了下菲利普的电脑,但上面没有任何信息。在写邮件时,她一直保持在线,刚写了几行字,系统就提示她有新邮件进来了。邮件来自于她一直想询问的那人,内容只是一句简单的:上午好。她点击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在的?很快,她得到了回应。

很显然,这个问题Flipside是不会问的。你是哪位?

西沃恩飞快地敲打键盘,顾不上修改错误:我是一个警官,总部在爱丁堡。我们正在调查菲利普·巴尔弗的失踪案件。她整整等了一分钟,对方才回复。

谁?

Flipside。

她从来不告诉我她的真实姓名,这也是游戏规则之一。

游戏规则?

是的,她住在爱丁堡吗?

她是一个学生。我们能谈谈吗?你已经有我的电话号码了。

再一次,长久的等待。

可是,我更喜欢这样。

好吧,你能告诉关于Hellbank的事吗?

可以,但是你必须遵守规则。告诉我怎么称呼你。

我叫西沃恩·克拉克,我是洛锡安与边界区警察局的一名警官。

直觉告诉我这是你的真实姓名,西沃恩。你已经违反了第一条规定,你怎么能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西沃恩感到热血沸腾,霎时脸涨得通红,她回复道:

Quizmaster,这不是一个游戏。

但是,这确实就是一个游戏。你怎么叫真实的名字?

Shi-vawn。

中间停了好长一段时间,当她决定再发一次的时候,对方的信息来了:

问题的答案:Hellbank是游戏的一个等级名称。

Flipside玩的一个游戏吗?

是的,Stricture是下一级的名称。

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她陷入什么麻烦了吗?

稍候。

西沃恩盯着这个词: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再说。

我需要你的配合。

那你就得学着耐心点,要么我立刻关掉电脑,让你永远找不到我,你能接受吗?

好吧。西沃恩差点一拳打在电脑屏幕上。

那以后再说。

她写道:以后再说。

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信息了。或许他已经下线了,或许他还在线上,只是不回信息罢了,而西沃恩能做的只有等待。她用自己能够找到的搜索引擎搜索跟Quizmaster和PaganOmerta有关的信息,结果找出了几十条Quizmasters,凭直觉,她知道这些词条没有一个是她要找的。不仅如此,她也没有找到任何与PaganOmerta相关的信息。当她拆开这个词时,网页上出现了数百个网址,但大部分都试图向她推销新时代的宗教信仰。当她输入Paganomerta.com时,显示网页不存在。她想也许Paganomerta是一个地址而非网址,于是她又续了杯咖啡,继续变换输入方式,有几位同事向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她又想出了一个办法,拿着一份电话黄页和一本电话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认真地查找。

她先从电脑零售商开始,直到有人指引她来到南桥街的一家漫画店。对于西沃恩来说,漫画就意味着“Beano and Dandy”一类的东西,尽管她前男友对游戏2OOOAD的痴迷是他们分手的原因之一,但她发现这家漫画店对她是一个惊喜。店中陈列着成千上万种漫画商品,与种类繁多的科幻小说以及T恤衫摆在一起的还有很多其他货物。在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店员正跟其他两个学生讨论着约翰·康斯坦丁的战绩。她不知道康斯坦丁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职业,更不知道他是漫画人物、作家还是漫画家。终于,男孩们注意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西沃恩,他们原有的兴奋突然消失了,也许因为他们不习惯有女人听他们谈话,她猜想他们根本就不习惯和女生在一起。

“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西沃恩说,“也许你们能帮我点忙。”他们都没有说话。年轻的店员摸着脸上的一颗青春痘说:“你在网上玩过游戏吗?”

她有些疑惑,“你是说梦工厂一类的游戏吗?”

“那是索尼的游戏。”店员澄清道。